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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文学] [原创]畸零人的心史(一) (关于天台的长篇风情小说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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该用户从未签到

发表于 2004-12-7 16:08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我已习惯了聆听,即便在爱人之前,我静默如端坐地古佛,直将伊害哭,我才微动嘴唇,叨唠起迅翁的牙慧:“我沉默的时候,我觉得充实,我将开口,同时感到空虚.”伊摇头不解,只默默流下两行清泪.   母亲说,要真觉闷,就出去走走吧.我虽老了,左右邻居还能说些闲话.换若城里,我是一刻也坐不住的,以前眼睛好使,还可以看几页,现在不行了,电视吗不是上床就是杀人,妈不习惯,所以就回来了.   伊搀扶母亲出了门,拣干净的石凳坐稳,又替母亲轻轻地捶起背来.母亲乐得眼睛眯成了线.我依然沉默,暗想自己谋生之拙,竟累及母亲不能安详晚年.   夏日的清晨,在N村的某个小院里,阳光尽情地抛洒着跃眼的金子,有风吹过,层层的榆叶轻曳成摆尾的锦鳞.偶儿有几片落在脸上,冰凉冰凉的.也不知什么时候,院里多出几只唧喳的小鸡,母亲侧身与伊耳语几句,伊转身进门端出一小碗小米呈与母亲.母亲微抖着枯木,不须着力,米粒便抛撒下去了,伊再凑合几声"嘬嘬",便圈来院内放足的小鸡.我默默享受着婆媳间地这么静穆,心理说不尽是莫名惆怅.   正想着,兜里的手机突突振动不宁,我第一次拒接了老板的电话.虽然,在某中意义上,我的出奇举措无疑是自断生路,但是,这些比起母亲的宁静又算得了什么呢?   母亲大抵看出我的心事,因为以前,我的电话总是一刻不宁,而这几天竟至于忽然哑巴,便抖动着稀松的嘴唇,柔声说:"有可欣陪我就行了,别误了正事."   我讷讷地推脱没事,这时阿二进门,道声婶婶好,便拉我出门.阿二的神秘,使我颇增了几分不安.路上任我不舍追问,阿二就是憨笑不语.   阿二是我儿时玩伴,喝过点墨水之后,一改昔日之直爽反而缄默起来装深沉了.在我去X中之后,直至大学毕业,我们还间疏的联系着,电话中除了儿时一起爬树摸鱼,再也找不到新鲜的故事,而我们也似乎习惯了怀旧,也许仅仅是为了心理那一丝淡淡地哀愁吧.   N村如柳叶般依泊于蝴蝶岩下,村前是一湾碧玉的小溪,溪水宁静,倒影着两岸稀疏的芦苇,蜡蓼,不时有翠鸟掠水飞过,梭地一声,便叼起一尾小鱼,落在不远处的芦苇竿上-------而我家,就枕着小溪,只有在春水破冰或溪水暴涨的日子,或净是深夜,才能侧耳溪水的声音.   在我的记忆中,从来就没有父亲的印象,尽管母亲曾不厌其烦多次地描述,我还是没能将吉光片羽拼凑成一幅明晰的图画.说到父亲,母亲浑然忘却了生活的艰辛,满脸的风霜顿化作蔼蔼春.有时,我真怀疑故事的编排,然而他又坚强地存在着.   父亲是位古文学者,还写得一手俊洒的书法,至于诗,母亲尤为推崇.记得五岁哪年,母亲捧出两本八行书简,逐字逐句地教我念诵.还指着<病中临屏偶集> 说是父亲临终的笔墨,那时他已然厌倦了书斋的无用,说空有一身气力,到头来竟成了别人的书橱,于是默会了鲁迅的悲哀:古书或竟是不读,纵然皓首穷经,也于世无补.我似听着遥远的神话,满怀景仰地学舌说:   "驴肩每带药囊行,虚向江湖过此生。   清坐了无书可读,卧看飘雪入窗棂。" 而母亲一旁听着,不禁偷偷落泪,一手将我紧紧搂入怀中,一手轻抚着我之后脑.大概是父子心通,那时,我居然学会了安静,至少在母亲面是这样的.父亲死后,母亲变买了京城的家产,告别双亲,不辞千里来到父亲的故居,从此盼望着我长大.母亲说,那时我才满月,平时少不了屎尿满裆,而这回车上,竟熟睡如红突的苹果,让妈一路亲了又亲,以至忘了疲劳.   转个弯过了板桥,再左折右扭一番,阿二在前头停下。不待我发问,地上刹时蹦出七八个活猴,嘟嚷着喝酒骂座去。众人见我傻楞着又一阵起哄,我方才辩识几分儿时的身影,脸上红一阵青一阵地挂不住了。还是阿二机灵,说几声“鸣谦兄做客家乡,年久生疏也不能归罪,谁叫大伙一股劲儿芝麻拔节,一天一个样,自家还不快快报上名号。”于是张三鬼脸,李四龇牙,顿时宁静的村口飘溢出几分年关的气息。这气息如梦魇缠绕着,我也终于陪出几丝微笑,涩涩地,那久已干绷的脸竟似烧刀子下肚,不觉红晕微漾。   酒旗斜挑,杨柳轻拂。我们就窗口明亮处坐好,各自抢着话茬,将有事说成没事,没事说成有事,总之只要能往自己贴金的,都一竿子揽到自己身上,而我却只能抿酒赔笑。也许真是陌生了,然而那些夹带着酒气的故事,却又这么熟悉而苦涩地徘徊梦中。   张三说:“还吹着起劲,那会我和阿二偷窥张眯解手,还不是你导弹(捣蛋)队长柳斌打小报告,害得被他爸一阵凶狗般追咬。”   “去,还啥鸡巴嘟囔,若有良心还不买块豆腐撞死,省得还害出那多冤魂。”柳斌说着捋胳臂顿腿,脖子一长,直似一只干架的公鸡。我强按他坐稳屁股,一边又给诸位添了回酒,说今儿只叙旧,不许借酒闹事。众人见我开口,吆喝着“喝酒、喝酒”,便各自暗想心事了。   却说柳斌的“死人”,实是一场宗族的械斗,因籍了张三偷窥的艳事,在说者不免生发出几分粉色的滑稽。却说在N村不远处扎着两个村落,一条小溪将这倒垂正三角天然地割成两半,只是流径N村时,忽然拐了个弯,硬生生写出一个左括弧来,而这括弧的上头,居左的叫徐家,处右的唤作陈庄。两姓人家素来和睦,只是近年天干地劣,溪水也流成泪线,才不时为争田水(即引溪水灌溉)而拳来棒去的。N村因了人口单薄,两家都得罪不起,索性听随天命,只引灌渗漏的溪水,而秧苗竟似乖巧的孩子,硬是拔个抽穗,日子倒也过得清闲。   所谓饱暖思淫欲,N村的娘们一个个脱落成滴水的葡萄。夏夜纳凉,涮好碗筷就蜂一窝凑到大门口轻摇蒲扇,搬弄起头发长的见识,开口你家老倌(老公)俊俏,闭口他家汉子结实,这情形颇有换帖子的意味。而母亲,大步不出一门,硬是守着孩子青灯黄卷,子曰诗云、马恩毛列教诲不休,这中间的煎熬不可言传,只可默会。后来我和女生有了交往,母亲说:“女人身子守住不难,难是心性哪。”我诚恳的点头,直到可欣的出现,母亲才舒展额头,笑抿着嘴。   一日傍晚,母亲去操场唤我吃饭。阿二尖过头去和柳斌挤眉弄眼,觑着张眯傻笑。我无聊地鞭着陀螺(不倒翁)朝家赶出,这家伙一路跳突着,写出一绳的鸟迹虫文。  见母亲远远张望,我迅速踩死陀螺收进口袋,然后甩腿扎进母亲怀里。伊掸去我身上的灰尘,笑骂道:“看你野成撒泼的驴,那大人了,还在黄泥地上打滚,也不害臊。”我嘿嘿拽着衣角,扭捏着随母亲回去了。   母亲坐在门口,挤趁着落日的余光不肯开灯,我端口海碗陪在一旁看伊纳鞋。说起今儿阿二的异样,母亲停了针线,惋惜道:“阿二脑子精灵,就是不往好处使唤,要他爸在,也不至于这般遭罪,唉……”    我听出母亲的伤心,吸完面条,又将碗底甜净,半撒娇似的撵母亲教我念诗。    “都十岁的大人了,还这么黏糊。”母亲依旧钠她的鞋底。我悻悻地看针线穿梭来去,有时候伊不小心扎着手上,我便风快地替母亲允指头,而伊却不领情,一味催促我去做功课,看闲书。因此人没三尺高,书到读了数丈厚,于是一跳再跳,十岁时插到五年级,和长我三岁的阿二、柳斌坐到一起。心理也颇有些得意,只是玩的把戏,终究不敌他们一分。就说这陀螺吧,我还以为海外希奇时,阿二便抽得呜呜直叫,还拿小撞死人家大的,仗这本事吸引了班上所有男生的眼光,村子里的更不用说了。而我这位因连跳数级而闻名乡里的才子,竟也不及他了。    或是孩时不屈的心性,费去数日我终于赶出一个长脚陀螺,但不管我怎样的挥舞绳鞭,它竟是烂田里的泥巴扶不上墙,或是独脚的山鬼,转不得圈圈,斜画几圈竟扭捏着躺下了。母亲说是重心不稳,不如截肢数寸,我不依,伊便亲手削出一个笨拙的矮脚动物,木质也由泡桐换作松木。我嫌丑,母亲说:“试了才知道,再者输了也不过是盘陀螺。“我这才寻阿二对撞,只轻轻一蹴,那白面小生似醉酒的瘦汉,摇晃着步履忽然塌下身去,又伸伸腿竟也睡熟了。阿二不服,憋红了脸蛋,叫嚷着重来,结果屡战屡败,屡败屡战,不料被一旁的柳斌飞起一腿,一声咕咚白面小生如翻跟头般扎进池塘,引来众人的一阵轰笑。    阿二钉在原地,双手叉腰,鼻孔吁吁地出气。我看着发憷,这时柳斌转过身去和阿二嘀咕几句,忽而拇食指对着张眯拈出个圆圈,阿二则用中指往里拱拱,我看着纳闷,而张眯兀自甩着辫子,双脚交踏皮筋,偶尔还朝他俩笑笑……我居然无有丝毫的得意,反而倍觉无聊,便应了母亲的呼唤,怏怏地闪了。   黑夜如潮水般翻卷而来,母亲也终于放下手中的针锥,点起昏黄的油灯。伊见我没有睡意,遂自床头捧出父亲的诗稿,用袖口轻拭数下,信手翻来却是《登珠穆朗玛小影》,脸色顿时黯然。诗云:   瀚海尘沙一骑横,赤霄霜月坠无声。    如何却向珠峰立,欲觑天心问太平。  我正疑惑于霜月下的赤色天宇,母亲说:“赤霄是汉高祖刘邦的佩剑。“   "是不兔死狗烹的流氓?"    母亲没有答腔,兀自说开:“上学时,你爸是登山队员,暑假约了三两好友意气风发的朝西藏飞去。那时我们未曾谋面,某日抱上忽然哀悼起登珠峰的英雄,我才晓得只一人生还,其余则跌落谷地,做了雪域的英魂。我去医院看他,你爸忽而愤恨起自己的苟活,大概是受了生为兄弟死当同穴的折磨,神情颇有些恍惚。我无言宽慰,只默默陪泪,之后我们便有了往来。而外面的流言如野草般疯狂滋张,新奇迭出,或径说为了几块干瘪的面包,始把同伴推下雪崖,闻者啧啧惊叹。待到骑车带我出校园时,流言又调转风向,说你爸为争抢我,趁夜里歇营时将情敌踹下崖的。总之,不管走到哪达(哪里),流言似割不断的身影,尾追不舍。而你爸也视之当然,不加辩驳,他说:‘“亲戚或余悲,他人亦已歌”终究常事,但为心中的余痛或怪罪他人亦是人情,我虽受诟,在彼则有归罪之处,心理或能消去几分哀痛,我又能说些什么呢?况且死者皆是我之兄弟,假如不是我的苟活,也不能明证彼之已逝,诸多苦痛也因我而发,我又怎么推卸呢。况且,死只就生者才有意义,也只有生者才能透彻死之意味,我们常说死者已矣,节哀自便,但有几人才能谙透中三味呢?唉,信古之人不余欺也。’自此,你爸忽变了人似,息绝交游,一心只挂在鸟迹虫文上了。“   “那爸是怎么死的?”我莫名地害怕流言的威力,也不忍英雄之为虫豸,更或者不堪破碎“举手扪天天不平”的诗人影象而沦为学究,母亲却以为我对父亲已折心景仰,反而拨转话头问起陀螺的事来。我坦诚了事实,又将前两夜为之辗转失眠也说了。  “晚上还会么?”我摇摇头,母亲追问为何,我只以心安搪塞了。不料伊笑出声响,一口编贝的玉牙隐约有了龋齿,我惊愕了。母亲莞尔一句“老了”,又催促我快了睡觉,将进内室,伊又唤住我,说:“人可与命倔(过不去),勿(不要)与己倔(和自己拗气)。今后想啥做啥,事先和妈说声,只要不缺德丧心、作奸犯科的,儿只顾做去。”   我懵懂地点头,满脑子挤对的却是父亲的身影,恍惚着拖入梦中:父亲身披铠甲,手提长剑,一声吆喝马蹄便似四朵白云,飘过了草原,度越了沙漠,径踏向珠锋,而月亮却杳无声息的坠落了……   早餐是糊拉汰,这是一种近乎煎饼的粉食,不过少了它的粗软,出镬时却是微透明的半个蛋壳,壳内撒有精致的葱花鸡蛋或肉末菜片,这陷只要菜蔬大都可用。而我则偏爱于将豆腐捻碎拌和肉末的陷,再添些葱花,吃起来润侯香嘴,然殊不易制。伊是北方人,初时只折中摊张煎饼哄我,看着同伴们一个个手托水中天,嘴里吱咯吱咯的咬着,心理很是欣羡,于是强撵母亲仿制。   这时伊才围上饭褴(腰布),将麦粉调成糊状,右手(妙在不用刷子)抓撮一小团沿镬岸刮扫一圈,所过之处就留下一层薄薄粉皮,若火候不足,粉皮乏青,或镬过热,则粉皮易焦,滋滋有若蚕食,眼见镬里现出一把月环,母亲忽将粉糊往镬底一拉。填出一轮满月来,继而翻转手背将手上的余烬闷闷地拍到满月上,印出婆娑的桂影来。撒上陷,盖上镬,不到半分钟,用饭锹(铲子)撬起半轮白日,吃时太烫,可用竹蔑编的“羹枷”托着。初始几次,粉皮太厚,吃着粘牙,我虽欢天喜地,母亲则不让我托着出门。待到薄如纸片,渐似蝉翼,伊才如释重负由我疯野,那情形颇似北地的溜鸟,而我手里托着却是翻转天盖的糊拉汰罢了。   N村的村口有几间社屋,因为年久失修的缘故,侧墙已塌出一个窟窿,可容一狗进出。黑黢黢的,传闻闹鬼,我每次路过,即使白天心也纠,生怕窜出长毛妖怪来拍我胳膊。偶有几次伙同阿二、柳斌寻个究竟,走到门口,又哆嗦着一声”鬼啊“又一溜烟跑远了。某次,我鼓了十二勇气,驻足谛听,里面只间或几声哼吟,一例化作死寂,在我也确信鬼之必有了。我将这天大的发现偷偷告诉阿二,柳斌凑过耳来,诡秘一笑,并不发言,倒是张三屁也不敢轻放了。

12月6日草于北师大养拙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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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4-12-11 19:13 | 显示全部楼层

代发楼主的----西瓜爱情

[原创]西瓜爱情(今日手稿)

也许是逃避吧,我宁愿这篇文字仅仅是小说,那样的话,我,或许会稍释心中的痛苦。所以,我将之发到散文论坛而又小说。当然,不管是哪个版面,我在文字上都作了删节,也许是为了可怜的隐私,或是原罪的困扰吧。原以为,两年前的选择是明知的,看来中间的歇笔遁逃书斋,并未真切地轻松起来,反而积日沉重。这期间,有很多故事,有过浪漫,也有伤感,而更多的却是颓废——但不管怎样,总是自己的不该,不该偏信——文字终究是末事而学术才是生命的谎言——,待到了然诸相,一切皆幻而非幻。昨晚和老度拨电话,说及过去的文字,我说以小说居多,不少曾经风靡网络、电台,也曾博得观者的数行清泪,但都过去了,现在想找回来,也无能无力了。自然也不可能了,因为文章的版权从来不是固质,而就在几天前我去保定的日子,莫名地遭了黑客,几年苦苦耕耘的——或者说是遁逃的见证的——五百万字,一下子全身隐退了。说不伤心是骗自己的,但是伤心又能挽回什么呢?在我极度彷徨之季,沈说文字没了还可以再写,伤了神就什么都没了。于是,我才蒙蒙然重操旧业,只是文字却和我怄气来着,大概是嫌我冷落多年,耍小孩脾气了,呵呵。谨以此文,算是我未来笔耕的路标,发轫于斯,终将何处? -------- 题记 那年我大三,伊是我异地女友,因为遭了家人的反对,我俩每次的约会也成了偷情。这样几年下来,新鲜刺激之外,黯淡也在所难免。伊的家境并非优裕,而我则是名副其实的公子哥,过手钱如云水去,每到偷情的季节,口袋里总是空空如也。幸好伊的细心,所以每当我悔恨的时候,伊偷偷地往我口袋里塞十几人头。而我居然也心安理得。 在某个溽夏的清晨,伊说:“钱吗,有时确是个好东西。”我懒懒地躺在床上,用睡眼对着伊的胴体,在阳光地轻抚下乏着一层银灰的薄雾。忽然觉得口渴,起身剖个西瓜,那时我们极忌讳说3(散)、4(死)、5(糊)、6(溜)、7(凄)、8(拜),至于九十倒是习惯因素,于是我只杀了三角,用勺子往里面掏,伊也似乎乐意如此,我还能有啥意见。 伊拂拂秀发,闲闲地幽在我怀里,两片樱唇急切地张合着,似窝中的雏燕,焦急地等待喂食。 “换我是徐德言,肯定在国破之前和爱人一起跳湖,或许还能开出傲岸并蒂莲来。更可气地是,他本来就清楚自己不是左右历史的人,又何必让他人作践妻子呢?可见破镜重圆的故事,是不能说明真爱的。”伊愤愤地说道。 “可惜,几人能如此决绝,我们的社会遵从的是‘夫妻本是同命鸟,大难来时各自飞’,所以要象郁达夫热望的‘死后神魂如有验,何妨同死化鸳鸯。百年人世多风 雨,不及泉台岁月长。’终究异类,但是如果世间的人,都是这般,奉爱情至上,恐怕在一次离乱中,人类也将近灭绝了。呵……” “那么你呢?”伊似乎听出我的弦外之音,坐直身子,用渴求的眼光看我。我知道她需要我的肯定,在心理上我确实也倾向于爱情的迷恋,也曾几度罚誓要醉死花下,可是心中有种莫名的驿动,终于不能坚强我的信心。 “明天你能为我守寡吧。”我冷不丁地冒出一句,伊讶然看我一眼,良久才咬出几字:“呵,那我先死好了。” 伊来北京之前,我们商量好住香山的,一来房租便宜,二来图个清净,只是缺少象样的浴室,所以我们几乎每天是躺着不动,即便如此,身上还冒汗不止。我说,不如袒诚相见,免得老使气闹隔膜,伊竟也顺从的穿身丝质透明睡衣,又将长发缕缕盘起,这模样很象出浴的天使,我竟无半点欲念。 伊嫌弃我的物什,说是暴怒的鱼雷,我坏笑一声,裤裆下多了条三角丝巾。忘了说了,伊是艺术系的高才生,她说班里的模特全是同学,女子也一丝不挂的,男子则挂片毛巾,只是没我现在的待遇。她莞尔一笑,说要为我写生,我只好站到凳上,神情严肃成石雕的大卫。伊也不吝啬笔墨,在画板上勾勒妥帖着,约莫半宿,她神情诡异地说声可以了,我才硬提着僵硬成石柱的双腿,一个踉跄扑倒在床上,而伊依然格格不停,差点笑折了腰。我作出恼怒的样子,她将画板在我眼前晃来忽去。 “呵……乌龟,你……”我差点没气出血来,伊见我真的恼怒了,斜过身来钻进我怀里,说:“孩子别哭,哦,抱抱哦。”我竟也如沐春风,狠狠地摘她一屁股。“知道么,每次写生,我都画乌龟,非礼勿视吗。教授批我,我还是这么说,只是让我不解的是,在课间休歇的那十分钟,很多女生都围绕那男的,叽喳不休。室友筱说那模特也着实健美,及至回到宿舍,他的胸中肋下总沾挂着口红的痕迹,更甚的臀部还有呢?” “你也有分吧?”我傻傻地气她,竟惹得一阵暴雨般的拳头,柔柔地砸在胸口。 “叫你乱说,叫你乱说。”伊唰得蹦将起来,然后命令道,“阿傻同志,立正稍息。向前看。”我乖乖地从命。伊煞有介事地模仿起教官的口吻,而且是湖南人那种吐字尖滞的腔调,却丝毫无有半点滑稽。 “现在,我正式宣布,阿傻是我——林可欣的个人财产,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N条规定,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。签字——盖章。”一切的程序,就在她的自导自演中结束,只是在盖章时,伊跳将起来,搂住我脖子,狠狠地往我脸上亲了一口,然后就这么吊我身上,不肯下来…… 日子就这么愉悦而颓废地飞逝,早上起来,我们惯例爬香山,逛植物园,回来就拎四五个西瓜,算是一天的饮食。伊总快乐成飞舞的蝴蝶,在身边穿梭来去,有时兔子般地蹦跳几步;有时猛地窜上我的后背,小手一扬,我便双手甩摆着西瓜,跛驴般飞奔起来。因为长是吃瓜的缘故,伊总撵着我说些关于西瓜的故事。这时,伊总托起下巴,聚精会神地看着我拙劣刻板的教授,偶尔也插上几句,大抵以沉默居多。也只在这时,我才发觉自己存在的价值,虽然多半是空虚的唠叨,只要有人倾听,谁还会在乎自己的古板呢? “《本草》上说永嘉有寒瓜甚大,可藏至春者,即是西瓜。大概在五代之前,瓜种已入浙东,因流布未广,所以其名未显。也有说汉代灵瓜就是西瓜,而且是自西域传入的。明朝的李东阳写诗说‘汉使西还道路赊,至今中国有灵瓜(《汝贤馈西瓜及槟榔》》)’,宋朝的《事物纪原》也说‘中国初无西瓜,洪忠宣使金,贬递至阴山,得食之。’” “那么,西瓜诗呢?”伊眨眨眼睛,开始了她的打破沙窝。 “一般是有句无篇,差可称佳者,独有文文山的‘拔出金佩刀,切破苍玉瓶。千点红樱桃,一团黄水晶。’”我继续卖弄着,这情形让我回到书斋的日子:于清风徐徐之夜,点一盏清灯,手把黄卷,或温一壶清茶,让幽淡地茶烟洗去一天的疲惫。 “傻,为什么你知道那么多,而我却这么肤浅。在你面前,有时我真的很自卑。虽然我知道,恋人间是不须计较这些了,可我——总想与你比肩前行的。” “欣,我只是翻破了几本黄卷,在某种意义上我只是别人的传声筒,两脚书橱,而你的每一个旋转的舞姿,一个眼神,都出于你的天性。也许,这就是人的命运吧,你活出得是自己,而我则不可避免的成了别人的工具,你又何必羡慕我呢?” “是吗?”伊还将信将疑,我竟无言以对。 接下来几天,伊沉默了许多,而我也沉浸在感叹生命的傀儡中,也许这就是人生之悲哀吧。我们的生活也简单成灵肉的激撞。但是每一次升华,换回地却是冰冷的空虚。尽管伊极力舒展她的韧性,将身体团成火热的雪球,我还是没能戳穿她的身子,直至灵魂的深处。于是我愕然了,下身耸动之余,只好静静地聆听伊之声息,或张口呼吸,或粗声喘气,或累哀,或呵气,或亲吻咬啮,乃至全身的震动,变形,我才缓缓伏身,轻吻伊之额头…… 房租还没到期,我们的RMB已将告磬,而我们才生活了一月,离别在即。呵,黯然消魂者,惟别而已。于是我建议变卖我的手机,伊说这是我们唯一的爱情信使,而我又别无余资,方才懊悔起平日的阔手,而伊又感叹两地的相望,说到伤心,两人竟幽幽地抱哭了一夜。 饿了,还是西瓜,也许是上天的垂怜,这年的价格竟出奇的便宜,一块钱便可抱十斤的8346,除了不耐饥外,却也百吃不厌。本来瘦弱地伊,竟然冷艳起来,虽然不免于轻微地腹涨,倒也不曾加粗伊之腰围。这期间,我总夹三叉五地买份炒饭、粉丝之类,伊在我之威胁下也含泪嚼下了。然而预算还是告警了,我说向朋友借些,伊坚决不肯,反而宽慰我说,“我是娇贵家的女孩吗,小时侯,我家天天吃红薯,而且一天只有两顿,比起现在,我已经很满足了。真的。我担心的只有你,以前老泡在酒池肉林里,假如以后,艾,真不知该如何生存。现在就当是将来的某天的磨砺吧。” 我惭愧点头,抽出伊之旅费,我们的开销也只剩30多块了,而伊又从旅费中提出我多放的50说,“忘了我们还是学生,半票哦。”我这才从懵懂中醒来。 日子虽然清苦些,但我们的笑声还是四处开花。伊似乎习惯了公园,她说很爱互相搀扶的白发恋人,夕阳将背影画得老长老长。伊说这背影就是他们风雨同舟的缩影。很多时候,我以沉默居多,因为我的话已在电话中说尽,而彼时沉默的伊,现在却唧唧喳喳说个不休,也不怕我说是麻雀了。一天在回来的路上,伊意外地买了本俞樾的《左台仙馆笔记》,说要长些见识,免却自卑。但伊不通古文,所以解说的任务我自然责无旁贷了。每天甜言蜜语之后,我煞模煞样地操起先生的口吻,之乎者也地喋喋不休,而伊也咦哩哇啦摇头成私塾的童子。 “青浦章练塘有某氏者,买一西瓜……” “咿,古怪,咱又是西瓜。傻,书,书,我念,我念。”伊撒娇着抢过《笔记》,一板一眼地晃着脑袋: “……重二十斤(不小么),将剖食之,西瓜在案上旋转不定(小见多怪,瓜是园地,放在桌上,手一碰自然能动了,去),惧不敢剖,其旁人代为奏刀,騞砉一声,将瓜分为二,而其中有蜈蚣一条(怕怕),(还)长尺余,广寸许(伊说着用手比拟着),(幸好)已成两段矣(不然,还得了)。腹中隐隐有光(不会有妖怪吧!),破之,得明珠数十颗。(我还以为什么呢,原来是明珠啊。)” 伊就这么评读下来,积日之阴云也一扫殆尽,然后认真地说道,“傻,我们的瓜也吃完,不如现在去买大的,好么?” 我嗯了声,伊抓起我的手,飞快地抢出门去,也不等我付钱,就美美地抱回一个十五六斤碧玉西瓜跑回院中,用井水洗了又洗,满意后才理理几丝凌乱的黑发,甚至不顾幽雅,竟用手背揩去额上地汗珠,然后朝我傻笑。我正纳闷平时瘦弱的伊何以有如此地气力,可欣也看出我的疑惑,诚恳道:“傻,我切好么?”也不等我点头,伊就紧握刀柄,微颤着,稍事片刻地默祷,随之騞砉一声,瓜开了,伊揉揉眼睛,忽而哭丧起来:“我的蜈蚣呢?傻——” 我这才明了她的心事,蓦地想起恋爱中的女孩智商是零的箴言,想哭,却没有眼泪。 “可能是下一个吧,欣。” “不,你也骗我。”伊突地嚎啕大哭,而我又一次听到玻璃心碎的声音。 终于要分手了,我们相顾无言,在列车进站地那一刻起,伊呆若木鸡,神情呆滞,也许是不敢听每一刻的报点,我只能死死地抱紧受惊的小鹿。也不知什么时候,伊恨恨地咬我耳根,“傻,你一定要多赚钱养我。”

12月6日草于北师大养拙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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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5-1-12 22:17 | 显示全部楼层

去掉腐气

倒也可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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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5-1-12 22:33 | 显示全部楼层

大家不愧为大家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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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5-1-12 22:34 | 显示全部楼层

北师大嘛

有两把刷子呢,哈哈....你累不?影?

该用户从未签到

发表于 2005-1-12 22:37 | 显示全部楼层

我精神的很哦

晚上大概都不用睡觉了

哈哈

该用户从未签到

发表于 2005-1-13 13:12 | 显示全部楼层

人家可够不上腐,比我们要年轻许多呢..

后辈可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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